身為一個在宜蘭鄉下農村長大的小孩,小時候,最好的遊樂場,就是農田和家旁的小溪流,在其中抓魚,捕蝦,玩著泥巴,就連和鄰居小孩打架,都能打到田裡去。國小階段在田野遊玩的這段時光,應該是到目前的人生中,最快樂的童年回憶。
時間荏苒,慢慢的,家門前的小院子,隨著馬路的拓寬而消失了,常常遊玩的溪流,水泥化了,小魚、小蝦不見了,春天時分,一到夜晚,家附近閃閃發亮飛舞的螢火蟲,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,消逝了 ...
國、高中階段隨著升學的壓力,在田野間遊玩的時間,越來越少;考上大學後,一個學期回家的次數,屈指可數;但宜蘭的土很黏,離家工作、就學的遊子,那濃的化不開的鄉愁,總是在火車穿越了重重隧道,見到龜山島,且踏上家鄉土地的那一刻,才得到釋放。
雪隧通車(2006)隔年,開始了在台北上班的生活,在城市工作兩三年之後,開始意識到自己與家鄉土地間的連結,似乎越來越遙遠,所以開始利用假日,在蘭陽平原上探索、
踏查,慢慢的熟悉這片,居住在上面三十多年但卻感到陌生的土地。
九年多來,往來穿梭在雪隧之間,看著國道旁的大片良田,慢慢長出了兀立於其中的豪華農舍,心中有著感慨,但也莫可奈何。
前年算是一個轉捩點,某次在彎腰生活節的講座活動中,聽到了培彗老師的演講;也在去年報名了台灣農村陣線的夏耘營隊,慢慢的了解這幾十年來農業的歷史脈絡,台灣以農養工養了這麼久,在農村看到的只有越來越多逐漸凋零的老農,和不斷離農或到大都市討生活的二代、三代,而農業所得到的,只有不斷的被徵收和養不活一家人的結果。也是一個偶然的機會,報名了社大的夢想新農課程,開始了在田間勞動的時光。
開始種田的第一年,除了重新建構與家鄉土地的連結,用友善種植的方法,不用化肥、農藥和除草劑,盡自己的一點力量來友善這片土地,希望能讓地主吃到自己的土地,所長出來的米,也作著大夢,希望能慢慢影響周邊的老農,能開始使用友善種植的方法,也能讓他們得到至少不會比原來少的產值;家裡有土地的青年也願意返鄉耕作,不讓家中的田地荒蕪,雖然這個夢很大,但一步一腳印,持續累積,Keep Walking,相信一定會有達成的一天。
對於家中沒有田地的我來說,能夠開始種田,需要感謝的人很多。公司的人文基金會和台灣生態工法發展基金會的農事體驗,讓我認識偉大的人,雖然只有少少的人力,卻有堅強的信念,為了台灣這片土地,持續做著偉大的事;社大和勞工處的夢想新農課程,讓我學習種植的技巧;我的同學春男,御品蓮的少年莊主,給我的一些協助;提供土地、借我貨車、也下田一起幫我補秧的親家公;總是幫我排除各種農機問題的日日旺機車行老闆,也是我的妹婿;總是給我鼓勵的妹妹;一直不太希望我種田,怕我太累的阿嬤和老爸;還有願意支持以友善環境方式種出的米的穀友們,有您的支持,更讓我有持續下去的動力。
希望米都能好好長大,穀友們也能好好工作,好好生活,好好吃飯。
感謝看到最後的你/妳,願意花人生中的五分鐘,了解我到目前為止的一小段人生經歷。